THOUGHT&PHILOSOPHY 思想哲学#

观察员 成庆#

沃格林（EricVoegelin）在分析马克思的革命观念时，曾写过一句非常简短的结论：“震惊世界的就是这些观念。“观念的力量最终要体现，虽然常常需要大规模的政治社会运动结果才能最终证实，但是很少人注意到，阅读其实是这些观念力量的起跑线，当年在大英图书馆苦读的马克思，最终推动了一场影响深远的革命运动，由此看来，湖南第一师范学校的图书馆，也是某种意义上现代中国革命运动的精神策源地。初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阅读，最终却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蝴蝶效应”，这本来就让阅读增添了几份神秘的趣味。

要了解现代革命运动如何发生，我们或许还是得借助阅读，才能了解背后的历史奥秘。汉娜•阿伦特（HannahArendt）的《极权主义的起源》，至今还未在大陆出版过，尽管台湾早就有了大陆译者林骧华的译本,不过传闻三联书店将在近期出版，不过从翻译出版的角度来看，她的著作洋洋数卷都陆续在国内付梓出版，蔚为大观。其中2006年推出的《黑暗时代的人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精神生活•思维》（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以及《精神生活•意志》（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都是阿伦特晚期比较重要的著作。

2007年3月以来，又有两本阿伦特的书稿出版，一本是《论革命》（译林出版社，2007年3月），另一本则是《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4月），后一本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著作，而是1953年她在普林斯顿大学开设讲座的手稿。《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试图反思马克思对欧洲思想传统的一个改造，将劳动作为政治活动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提出来，从而为暴力革命提供了哲学上的基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造世界。”从这个线索出发，《论革命》这本书中关于法国革命与美国革命的思想源流，也可以自然可以很好的得到理解。不过需要提及的是，两书的译笔都算流利，但是略显遗憾的是，孙传钊先生的译文虽然比较符合原义，但是或许是因为阿伦特的德语式文风，选词遣句略显拘谨。

《世纪末的维也纳》（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5月）的作者卡尔·休斯克（CarlE.Schorske可谓大名鼎鼎，他虽是出生在纽约，却是地道的日耳曼裔。而他为什么会进入德奥思想文化史研究的领域，竟也和他这个身份有关。他曾经回忆道，他小时候在课堂上演唱一首悼念德国士兵的歌曲，但是那是在1919年，美国人对于德国士兵（Hun）仍然有很深的的敌意，他的老师非常愤怒，好在校长庇护了他。而他后来在伯克利演讲关于威廉·莫里斯与瓦格纳的题目时，突然回忆起小时候家中悬挂的莫里斯的画，这让他坚信，他的研究与他的出身无法分离。或许本书就是这样一种刺激的结果，19世纪的维也纳，在他看来，“如果说什么地方能被说成是代表作为20世纪开端的西欧精神世界的话，那么，它就是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

沃格林的《没有约束的现代性》（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4月）也终于翻译出版，该书虽然只不过是《沃格林全集》中的一卷，但是该卷主要是关于译者张新樟所一直关心的灵知主义，所以才会单单挑出此卷翻译出版。不过据沃格林自己晚年的回忆，该卷中的《政治的宗教》一文可以略去不看，因为他对于这篇早期作品极为不满，对于不熟悉沃格林思想的读者来说，这种提醒当然是极为必要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又有了一个的新译本，前有王晓朝的全译本（上海三联出版社，2006年），但是似乎坊间对此有些异议，此次由哈佛毕业的人类学博士吴飞直接从拉丁语移译的《上帝之城：驳异教徒》（上）（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1月），应该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译本。如果说到上帝，那么接下来不得不提到自然法，最近出版的弗因德里希•罗门的《自然法的观念史与哲学》（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5月）则在某种意义上补了一个“自然法”的缺，不过我仍然期待那本由台湾联经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A.P.d’Entreves的《自然法：法律哲学导论》，这本薄薄的小册子至今仍然是自然法研究的经典，我当年偶然在折扣书店里发现该书后一直爱不释手，可惜国内却一直没有引进该书，或许算是一大缺漏。

六月的上海梅雨季节终于来临，独听雨声手捧卷的生活或许不能久过，7月开始，上海交响乐团将有一个大提琴节的系列活动，其中包括国际名家Maisky都将来沪亮相，听乐的生活或许可以作为7月的主题活动。不过在这之前，读读其他人的乐评应该可以为7月的音乐演出季暖暖身。

三联书店最近两年推出了一个系列的“音乐生活丛书”，选目相当精彩，如《萧翁谈乐——萧伯纳音乐散文评论选》（三联书店，2005年）、《在音乐与社会中探寻——爱德华•萨义德、丹尼尔•巴伦博依姆谈话录》（三联书店，2005年）都是当中的佳品，最近这个系列推出了由英国著名乐评专栏作家诺曼•莱布雷希特的《音乐逸事》（三联书店，2007年3月），实在是一本极佳的马桶或床头读物，因为里面是上百个关于音乐家的小故事，你不用担心从萧斯塔科维奇读到巴赫会产生时代错乱的幻象，也不用象担心要正襟危坐欣赏他们的作品那样去阅读关于他们的八卦。这一系列中的《伟大作曲家的生活》（三联书店，2007年1月）相比《音乐逸事》而言严肃不少，但是对于试图了解作曲家的音乐与生活关系的乐迷而言，这本书当然值得一观，当然期望不可过高，如诺贝特•埃利亚斯的《社会学视野下的音乐天才：莫扎特的成败》（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那样的经典分析，还是较为稀少的。

在这个梅雨天的气候中，读读趣闻方可消解心灵的闷热之气。另外一本要推荐的依旧是老乐迷辛丰年的《如是我闻》（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5月），这本10年前出版过的谈乐文集今天得以重版，自然是群众中有某种需求的呼声，书中的文章大多是当年在《读书》杂志上刊登过，最近《读书》杂志换班子的传闻沸沸扬扬，八卦漫天飞。掐指一算，这本文集中的精彩文章大多还是在80年代末与90年代初在《读书》上发表的。作为当年的《读书》迷和乐迷而言，在《爱乐》杂志不断改版、《读书》杂志削减乐评的情况下，未免还是存有几份遗憾和无奈。

（补注：由于本文撰写于2007年7月1日之前，其中《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世纪末的维也纳》系出版社赠书，特此说明。）